左手紅線，右手情緣（完整）

水草倪倪

夜里一點半，地道的盡頭
中午他們還在這個地道的盡頭不大的空間里吃東西�，F(xiàn)在就變成李牧和馮坤儒動手，小心地挖去了頭頂上方的土層。很快一片青色的磚露了出來，李牧敲著那磚說這里面一定就是墓室了，這讓剩下的兩個人都有一種見到了光的感覺。于是他們繼續(xù)工作，小心地頂開了那些磚。其實磚塊之間并不是很緊實，也許是當(dāng)年的工匠逃走時匆匆封上的。真為難他還能在下面封上了一層土。
“娘娘先請�！�
馮坤儒剛想拉住小優(yōu)，讓李牧先走，小優(yōu)已經(jīng)一步上前走到那直通墓室的洞的下方。李牧用手托了她一把，小優(yōu)就支著進了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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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墓室內(nèi)
馮坤儒是最后一個進入墓室的，他注意到李牧在墓室的一角點燃了一根蠟燭。墓室并不大，一下亮堂了很多，但他還是感到某種陰森恐怖的東西正在涌進他的身體。
先進來的兩個人都在專注地看著地上。李牧就不用說了，無非是在找那些價值不菲的陪葬品�？墒切�優(yōu)在看什么呢？
他走過去，聽到小優(yōu)在數(shù)數(shù)，“二十二，二十三……”如果換了別的地方，他會覺得這數(shù)數(shù)沒什么大不了的，但他注意到小優(yōu)在數(shù)的，是地上一堆一堆上面的衣服都已經(jīng)變成碎片的人骨頭，這讓他不禁毛骨悚然。
“二十七，二十八�！毙�優(yōu)瞪大了眼睛，哇的一聲哭了。
“她怎么了？嘿！別哭了！”李牧終于把臉轉(zhuǎn)向這邊了。
小優(yōu)已經(jīng)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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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十五分，墓室內(nèi)
“醒醒，小優(yōu)，醒醒！”
小優(yōu)明顯無法自己站立起來，她雙腳一軟，又要倒下，馮坤儒伸手拉住了她。
“你是怎么了？堅強點兒，那都是已經(jīng)死去了很久的人，人死不能復(fù)生！”
小優(yōu)在喃喃自語，“二十四個人，都沒有逃出去……是我的錯，我不應(yīng)該讓她們跟著我，我不應(yīng)該讓她們跟著我！”
“你不是數(shù)了二十八個人嗎，怎么又成二十四了？”李牧嘴里問著，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放在墓室角落里的瓷器。那些瓷器大多都完好無損，是墓室里千年的安靜延續(xù)了它們的生命。
“還有四個是宮女�！�

當(dāng)日的場面如電影般在小優(yōu)的頭腦中回放。在朗荀為她畫完那幅即將繪制在墓壁上的肖像后，她召見了那個負責(zé)修墓草圖的工匠。知道墓室秘密的人最終都要殉葬，這是爹爹說的，所以如果還有什么機會，那就只能從這個人口中問出來。工匠們大多知道自己的下場，所以在修墓的同時會一并修一條秘道，在墓室封門之后可以人不知鬼不覺地逃走，從此隱姓埋名遠離是非。
一切都順利得沒有驚喜，那渾身顫抖始終未敢抬頭的工匠在得知可以獲得的報酬后毫不猶豫地講出了秘道的位置和需要注意的事情�？墒亲约夯ㄖ亟饛慕�南買回的二十四個小妮子說什么也要跟著自己。她們口口聲聲說一定要追隨郡主，居然就真的跟了進來�？上Х饽骨皳�(dān)任內(nèi)務(wù)總管的那位公公送來的一杯毒酒澆碎了江雪所有的美夢，聰明如她也未能想到太醫(yī)們秘藏多年的劇毒的解藥。不過她在臨死前已經(jīng)把秘道的事情告訴了那個最年長的丫頭，有著跟自己同樣的二八年華的綠荷。當(dāng)時那小丫頭正跟自己鬧著別扭想嫁人呢，別人難說，但她一定會愿意帶著眾人逃出生天。居然還是有二十八具尸骨在此，居然沒有一個能夠離開。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難道是綠荷沒有聽從自己的吩咐？

“為什么要陪著我？為什么明知死路一條還不回頭？都是我的錯，我不應(yīng)該把你們買回來，不應(yīng)該和你們在一起！”
“她們這是自找的，跟你沒有關(guān)系。行了行了，你的箏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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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草倪倪

凌晨兩點三十分，墓室內(nèi)
“我記得很清楚，當(dāng)時就放在這棺材的旁邊了。是連著箱子一起放的，后來，后來我就躺在里面了�！�
李牧伸手輕推了一下那棺材的蓋子，并沒有釘死，看來的確是在封墓之后那位皇后娘娘自己進去的。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蠟燭，說到，
“算了，反正已經(jīng)進來了，我們好好找找�！�

小優(yōu)終于發(fā)現(xiàn)馮坤儒不在她身邊了。對于讓他進來這件事，小優(yōu)堅信那是一個錯誤。有他在，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得償所愿，完成那個計劃。
她拿起手電照了一圈，看到馮坤儒正站在墓室后方的墻壁下，借著燭火觀察那上面的畫。那是自己最后的一幅畫，請最喜歡的宮廷畫師給畫的。
她確實喜歡那幅畫，不論是它的用筆或是顏色都讓她感到十分滿意。那幅畫上的她坐在桌邊，身著紫色的衣衫和淺藍的長裙，帶著娘留給她的那些獨特的，有著西域風(fēng)情的首飾。她毫不費力地維持自己的笑意，想著過了這一切之后可以逃去北方，可以在娘曾經(jīng)生活的地方開始自己的新生，也許還能再見到那個人，想念中的人。
小優(yōu)輕輕地向他走過去，生怕碰到橫七豎八的自己故友的遺骸。當(dāng)她走到馮坤儒的身邊時，她才注意到他臉上的神情很奇怪。那是一種非常驚訝的表情，可是那驚訝仿佛是兩個老友意外重逢時那種“怎么會是你？”的樣子。
“馮坤儒？你沒事吧？”
“這畫里的人是誰？”
“那個��？我啊。那是我臨死前宮里的畫師給畫的。朗荀的畫風(fēng)比較寫實，不會把人都畫成表情刻板的仕女。他在敦煌還畫過飛天呢。”
小優(yōu)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到那個歌舞升平的時代，那個她就算被埋葬也恨不起來的時代。漢地的畫師畫出來的總是沒有突厥過來的畫師畫得可心，直到她看到朗荀為允升畫的那一幅。他們是好朋友，直到后來允升離開長安被貶去幽州。朗荀在宮廷畫師中是不得志的，可是自己就是想要他來畫。這樣自己就有一幅和允升的出于同一畫師之手的畫像了�？墒撬�很快意識到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馮坤儒顯然是對前世的自己有什么印象。能夠相逢就是有緣分，小優(yōu)比誰都堅信這一點，只是不知道當(dāng)年的他，該是哪個自己熟悉的故人呢？
“你有沒有穿過一件紅色的衣服，在一個比較高的地方，梳……一個挺現(xiàn)代的頭發(fā)，就像電視里那種挺漂亮的頭發(fā)，對，還是染成黃顏色的那種，額頭上帶著一個很漂亮的帶子，上面好像還有寶石？”
“你在什么地方見的？”
“我，我做夢的時候。我從來這邊上學(xué)開始幾乎每天都做這個夢�！�
“有很多白色的花，對嗎？”
“對，是你沒錯吧？”
“不是。那不是我�！�
“��？那你怎么會知道有花？喂！”

居然是他，居然是崔允升？

水草倪倪

凌晨三點，前室
“看來真的沒有設(shè)計什么機關(guān)啊。真是的，選在這么偏僻的地方，讓皇帝都不怕客人了呢。哼！”
“小優(yōu)，你告訴我，是你對不對？我們以前就認識的對不對？”
“噓！我們現(xiàn)在要見見皇帝老兒了�！苯K于到了李牧最喜歡最向往的地方了。他可沒有開棺跟皇帝打招呼的打算，只是想讓另外兩個安靜下來，不要影響到他的工作——鑒賞和收起那些最值錢的隨葬品。他和小優(yōu)都同樣知道只有墓主身上的那些盡管體積不大的隨葬品才應(yīng)該是最最昂貴值錢的，但是小優(yōu)已經(jīng)逼迫他答應(yīng)自己決不開棺。她的想法簡單卻可以理解：就算自己已經(jīng)死了一千年了，那也不能讓這個家伙四處摸。
小優(yōu)此刻的表情變得很安祥。那是一種回家般的表情，雖然這里作為她的家其實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啊，在那�！�
那是一只黑色的大箱子，被放在棺槨后面的地上。李牧拿起手電向后照了一下，發(fā)現(xiàn)那后面還有一個不太大的空間，有個人影坐在黑暗中，看上去好像穿著鎧甲。他的旁邊應(yīng)該就是墓門，朱紅的漆色已經(jīng)剝落，但上面橫九縱七的門釘仍然清晰可辨�？磥硖�宗皇帝不止是有皇后陪葬，還有武士守墓。
小優(yōu)走了過去，單膝跪在地上，把手放在了箱子上。那一刻她突然發(fā)現(xiàn)幸福已經(jīng)就在眼前了，丟了的一魂一魄就在里面。
“小優(yōu)！”
馮坤儒猛地拽了小優(yōu)的領(lǐng)子一把，這讓小優(yōu)嚇了一跳。就在這時，她感到有什么東西在自己鼻子前劃過，一陣叮當(dāng)之聲在眼前響起，她隨即看到那身著鎧甲的人已經(jīng)站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去拉箱子上的皮繩，應(yīng)該是在那個位置的。只是年代太久，繩子早已朽了，瞬間之中就在小優(yōu)的指尖上化為了灰燼。

“還愣著干什么？快跑啊！”李牧可是已經(jīng)向后室跑過去了。他當(dāng)然知道此行實屬不利，居然碰到了粽子，所以拿出了吃奶的力氣拼命逃走。馮坤儒拉起驚魂未定的小優(yōu)，也向進來時的那個墓室跑去。前面的墓門是不可能開得開的，就算真的能夠打開，一路的機關(guān)也不是三人應(yīng)付得來的。
奇怪的是，那身披鐵甲的人并沒有跟進后室。
后室里原本燃燒的蠟燭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jīng)滅了，墓室中漆黑一片。在三人眼中那黑暗里仿佛無數(shù)冤魂在向他們撲來。
李牧拿起剛才就已經(jīng)放在出口旁邊的背包，做勢欲跳。對他來說，此行的收獲已經(jīng)是相當(dāng)豐富了，僅是那一對兒完整而精美的初唐的彩釉碗就已經(jīng)夠他賺到盆滿缽滿，幾年都可以休息了。
“可是我的箏還在那兒！”這是小優(yōu)的唯一目的，是她不惜任何代價都必須得到的東西。
“你自己想辦法吧，我可不想送命�！崩钅烈呀�(jīng)跳下去了。
“你跟他一起走！”小優(yōu)轉(zhuǎn)向馮坤儒。
“你不走嗎？”馮坤儒已經(jīng)被她推到出口旁了。
“我還有，一點點事情�！彼�把他推下去了，隨手用進來時移開的磚塊蓋上了洞口。

水草倪倪

凌晨三點半，后室
小優(yōu)從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把小刀，輕輕走到自己的棺槨前，用手電照著，在上面尋找什么東西。
當(dāng)她走到棺槨的頭的一端時，她終于找到了那些字。那是當(dāng)時在等待毒發(fā)時她用指甲一個字一個字地刻上去的。那時候漆了十八道漆的棺材還很是結(jié)實，但是她還是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短暫的一生中每一個想念的人的痕跡。
“爹、娘、后娘、哥哥、嫂子，還有小毛，嗯，還有崔大人。對了，那個人的名字，雖然晚了七百年，也應(yīng)該留在這里啊。”
這一次是用刀子，棺木也較當(dāng)年朽了，只是稍稍用力，那名字就出現(xiàn)在了上面，“納蘭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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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地道內(nèi)
“為什么把洞口蓋上了��？”馮坤儒拿著手電照向他們進出的洞口。那洞口是經(jīng)過仔細修整的，顯然當(dāng)年出逃的工匠是早有準(zhǔn)備。
李牧正在地上整理那些帶出的陪葬品。雖然唐太宗以節(jié)儉著稱，里面的東西也實在有限，沒能近身尋找更是十分可惜。但作為一個皇陵，總還是會有幾件讓人兩眼放光的珍物。這座墓至今無人知曉，要不是碰上了陪葬的娘娘恐怕誰也無法想到居然有這么個寶藏就在眼皮底下。他現(xiàn)在就正拿著一對兒通體晶瑩的玉墜贊不絕口，根本沒心思理會馮坤儒的抱怨。
“好慢啊，都已經(jīng)十五分鐘了，她到底在做什么��？”那地磚靜靜地，絲毫沒有移開的打算。
“不用等了，我們走吧。”李牧把所有寶貝一一收好，背上了背包。
“你說什么？我們怎么能丟下她？”
“不是丟下，她也根本沒打算出來。”
“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娘娘丟了什么嗎？是自己的魂魄！想要收回魂魄的方法是什么，沒聽說過吧？她現(xiàn)在說不定已經(jīng)割腕了。只有死了，才可以帶著自己丟的一魂一魄一同轉(zhuǎn)世，這就是她會回到這個地方的原因！
“我們進去救她�！瘪T坤儒已經(jīng)開始用長柄的手電頂上面的地磚了。他已經(jīng)顧不得再想什么，里面的武士是逢人就砍，但他內(nèi)心還堅信小優(yōu)不會已經(jīng)死去。下面的土剛才已經(jīng)被挖掉，里面的大塊青磚小優(yōu)只是順手蓋上，卻并沒有壓上重物，很快地磚又被移開了。
“我不管，她一開始也沒要求我管這件事。而且你那也不是救她，只是給她添亂�！崩钅烈呀�(jīng)轉(zhuǎn)身要走了。不能踏入同一座墓兩次，這也是行規(guī)，也是基本的工作守則。
“喂，你？等等，你先告訴我，怎么能把箏從那個武士手里拿過來？喂！”馮坤儒搖了搖頭，挪開了最后一塊磚

水草倪倪

凌晨三點五十分，前室
小優(yōu)站在棺槨前面，她看到那個武士已經(jīng)回到之前的位置，靠著墻坐在墓門邊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這太奇怪了，為什么明知道有人已經(jīng)闖進皇陵卻沒有誅殺呢？他好像也并不是變成了僵尸，還是以自己的意志在控制著那副軀殼。難道是只殺靠近箏盒的人？
她盯著那棺槨。那里面睡著那個為了羞辱她舅舅隨隨便便將她娘賜婚給爹的人；那個日夜忙于公事卻喜歡聽她彈箏，借此偶爾偷懶的男人；那個給她選擇的機會可是最終沒有讓她溜走的男人。那個皇帝。
現(xiàn)在大家都扯平了，有個人進來偷走了為你殉葬的東西，而我也要帶走屬于我的，再不要留給你什么。我的家族并沒有獲得相應(yīng)的榮耀，反而下場凄涼。我做了一千三百三十年的游魂野鬼，到頭來還要靠一個陌生人的幫助才有機會經(jīng)過奈何。你呢？你過得怎么樣？你轉(zhuǎn)世了嗎？上一次見到牛頭馬面的時候他們說你在世時的殺戮太多，要用很長的時間來贖罪。也許我們很快就能夠再見面了吧？在下面的世界？
“小優(yōu)？小優(yōu)你在哪？”
小優(yōu)回頭看了一眼，唉，他還是回來了，真是個不聽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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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后室
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過了那個所謂的“雞鳴不摸金”的時間了，那些白晝里該回去睡覺的也不至于再起來。不知道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安全了呢？
那武士似乎只是在有人接近箏盒的時候才會有所行動，所以后室還是安全的。
“馮坤儒，你為什么沒跟李牧一起走？”小優(yōu)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墓里的黑暗，所以在刻完名字時就把自己的手電放在了一邊。而馮坤儒此刻正拿著手電筒照向她的身上。她從黑暗的前室中向馮坤儒走去，后者正在為踩到一塊骨頭而道歉連連。
“小優(yōu)？我，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你先回去，等我回去了你再問，好不好？”什么問題非要在這種地方問��？小優(yōu)的聲音里多少透出些無奈，她現(xiàn)在一心只想把馮坤儒哄回學(xué)校去。
“很，很短的問題，問完了我們帶著你的箏一起回去。”
小優(yōu)忍不住笑了�！八懔�。我真的不是你夢到的人。如果你是要問這個的話�！�
“不是這個。是，那個……我的紅線是不是系在你那？”他提高了聲音，力圖掩蓋自己的緊張。
小優(yōu)還是笑了，隨即嘆了口氣。那也是我想要的啊，可惜我已經(jīng)沒有資格再向上天提這樣的要求了。能夠再遇到你就是我的福分了，我想著能在逃出去后到幽州找你，卻……我終于找到你了，允升，我還可以再見到你啊。她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連忙深呼吸了幾下。和他在一起的時光總是如此短暫，不要讓憂傷和眼淚來打擾。她走到馮坤儒的身邊，輕輕拉起他的左手看著他的手掌。
這是她第二次這么仔細地端詳這只手，讓她覺得溫暖的大手�；璋档墓饩�中她無法看清上面的紋路，當(dāng)初的那個人掌紋可是很亂的，誰讓他是憂國憂民的諫官呢？“你看不到，也摸不到。我也摸不到，只是能夠看到。在這里呢，”她輕輕地用自己的右手在他的小指上摩挲著，也許真的希望自己能夠觸到那根線，把它栓在自己的手上。他的小指真的好長，小優(yōu)的手在女生中也算不小了，可是整個右手握上去時都還要長出半個指節(jié)來。那上面?zhèn)鱽淼臏嘏�，�?qū)趕著小優(yōu)指尖上的寒意，就像當(dāng)年二人賞花時他握著自己的手一般�！耙驗槭墙裉炷銌栁业�，所以我告訴你。你的紅線，有著非常漂亮的獨一無二的顏色，但是那個顏色一定還有另外一位主人，她就是你的姻緣。姻緣是上天賜予的禮物，是你的幸福，等你有一天找到了，一定要好好的珍惜它。”小優(yōu)又嘆了口氣，換了自己的左手托著他的手，又舉起自己的右手，豎起小指。她是不想放下他的手，所以連說話的速度都在不自覺中放到最慢，只想拖延一點時間，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原來就是你啊，馮坤儒，可是我前世欠了你的都沒還，今生又要欠下了�！拔覀儾灰粯拥�。我沒有你那樣的幸福，上天沒有賜給我那樣?xùn)|西。在別的女人有紅線的這個地方，我沒有。我就是因為沒有那根線，才能看到你們的姻緣，因為我丟掉了自己的一魂一魄，靈魂是不全的。本來我是不能過奈何橋的，多虧有人幫了我。但是……總之我想拿回我丟了的靈魂。這件事，你真的幫不了我。” 狠狠心，終于放下了他的手。
“我想你可能從來沒有注意過，當(dāng)你言不由衷的時候，你會用左手摸耳環(huán)。第一次你說我的姻緣的時候你就摸過，剛才也是。在說我夢里的人不是你的時候好像也有這個動作。你跟我說的這些，不全是真的，對吧？”
小優(yōu)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她從來都沒有注意過自己的這個習(xí)慣，沒想到此刻這小小的細節(jié)不僅沒有逃過他的眼睛，還將自己完全出賣了。
“是不是我也沒有那根線？你老實告訴我。”
“不是。你真的是有紅線的。我也是真的沒有紅線。我們是真的不一樣的。好，我告訴你我對你隱瞞了什么，我隱瞞了你的紅線的顏色是白的，很特別，跟大多數(shù)人不一樣。但是這不是什么問題，有線就意味著有姻緣，你不用擔(dān)心。我就隱瞞了這個。”
“大多數(shù)人都是紅色的？那你怎么能分得開誰跟誰是一對兒？”
“雖然都是紅色，也是有很大差別的，一般粗細也都不一樣。好了，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回去吧�！� 
馮坤儒笑了笑，轉(zhuǎn)身向前室走去。

水草倪倪

<SCRIPT language=javascript> document.write(body_1996380); </SCRIPT>凌晨四點半，前室 “馮坤儒，我求求你你回去吧�！� “我前世，叫什么名字�。俊瘪T坤儒在箏盒的前面停了下來，到這一刻，那身披鎧甲的人還沒有動。小優(yōu)接過他手里的手電，向著那武士照了一下。鎧甲上的深青色的面具完全遮住了后面的那張臉，如果，它還沒有腐朽的話。 馮坤儒慢慢地伸手過去，猛地將那箏向墓室的另一角推去。讓他奇怪的是那盒子似乎很輕，稍一用力就竄出好遠�？伤�也感到一陣涼氣襲來，心知是那武士動了。 可是那把劍并沒有落下來。小優(yōu)扔了手電，跪在地上，雙手擎住了那武士的手。 “不，哥哥！我是雪兒啊！” 兩個人的動作仿佛都被定格一般，但小優(yōu)仍然能感覺到雙手在承受的巨大壓力。死人是聽不到的，這一點小優(yōu)很清楚，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辦法才能向哥哥表明，自己是江雪，是他的妹妹雪兒。 馮坤儒在地上尋找著，他希望能夠找到一件東西能夠幫助小優(yōu)支撐以便讓她逃出來。哥哥？原來那武士是她哥哥？可是，既然兄妹二人都選擇為皇帝陪葬，為什么小優(yōu)一開始并不知道這件事呢？ 小優(yōu)的力氣慢慢用盡。她逐漸放松自己的手，讓那持劍的手一點點壓下，停在了自己肩上。如果現(xiàn)在死在哥哥的劍下，是不是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呢？可是，如果哥哥知道他殺了的人是我，一定會怨恨自己的吧？這么久，這么久連我都已經(jīng)轉(zhuǎn)世了，可是哥哥還留在這里，只是為了守護我的箏？哥哥，求求你聽到我吧，我是雪兒啊，我回來了，你為什么要留在這等我，為什么不遵守我們的約定成為大將軍��？為什么為什么？ 她突然有種沖動，想要去吻那只被盔甲覆蓋的手。那是她以前最常做的事，每一次被爹爹罵過后哥哥哄著她的時候，她都會狠狠咬那只停在她臉龐為她拭去眼淚的手。狠狠咬，因為生氣自己又被爹爹罵，然后又會長長地吻著那咬痕，誰讓那是最疼愛自己的哥哥的手。 小優(yōu)干脆放了手。就讓劍落下來吧，哥哥，我錯了，是我的錯害我們失去了所有的親人，那么年輕就被埋在了這里。你恨了我吧？可是我一直都是愛你的妹妹，你的雪兒，從來沒變過。如果你不記得了，沒關(guān)系，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她的嘴停留在那手背的護甲上，就像她還是那個年少貪玩的小郡主一樣。 江賢的劍“當(dāng)”地一聲落在了地上，那鎧甲也仿佛突然失去了生氣般染上了銹色。只有那只手停留在小優(yōu)的肩頭，沒有落下。小優(yōu)猜想此刻她的身邊一定有牛頭馬面在說“你終于到時間了，走吧。”這樣的話，就如同三百多年前自己終于可以去過那座橋的時刻。哥哥也終于可以放下心愿，開始新的生活了。她努力著，忍住淚水，展露出自己最美麗的笑容，那是為自己的任性而遲來的道歉，是為雖然短暫卻充滿快樂的一生訴說的感激，還有那句話，“我愛你，哥哥�！�

水草倪倪

凌晨四點五十分，前室
“可是，你怎么知道這個武士就是你哥哥呢？”
“我哥哥的鎧甲是在他滿十八歲那年爹請了很手巧的匠人給打的。那上面的文飾是我畫的樣子，太復(fù)雜了，別人學(xué)不來的。我當(dāng)時，我當(dāng)時雖然知道一定會有武士殉葬，卻沒有想到會是哥哥。如果我沒有任性就好了，爹爹也不會到老了卻膝下無子�！�
馮坤儒看出小優(yōu)的情緒又在慢慢變糟，連忙說到，“好了，你哥哥能再見到你一定也是高興的。來，我們還是看看你的箏吧�！�
時日已經(jīng)太久，盒子上的皮繩已經(jīng)腐爛，小優(yōu)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去開那蓋子。這時馮坤儒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
“小優(yōu)，你先答應(yīng)我一件事。答應(yīng)了才能開，行嗎？”
心知他要說什么，小優(yōu)頓了一下，還是同意了�！澳阏f�！�
“過了這么久，說不定你的箏已經(jīng)爛了，那樣你的魂魄應(yīng)該可以自己出來，嗯，因為載體沒有了。如果你的箏還在，你也不要自殺，好不好？我們把它毀掉，這樣你的魂魄也能出來。反正，如果你為了轉(zhuǎn)世以后就放棄今生，那，嗯，幫你過奈何橋的那個人肯定也不希望你放棄的。”
“這是李牧告訴你的辦法？”
“��？”不是，這是馮坤儒自己想到的辦法，但是他還是點了下頭，“對，是他說的�！�
“好的，我答應(yīng)你�！�
小優(yōu)終于將自己顫抖著的手放在了箏盒上。一千三百五十年了，居然還是要面對它。自打六歲那年這箏做好，她一生的悲歡離合就從來都沒有少了它的參與，她本已經(jīng)決定再不看它一眼，如今卻還是要面對它。
盒子打開了，馮坤儒又把手電移近了些。

“這，這是已經(jīng)爛到?jīng)]有了嗎？”他伸手進去，里面的襯布早已經(jīng)不得輕輕一碰，都化掉了。
“不是，是根本不在里面�！毙�優(yōu)笑了笑，坐在了地上�！耙欢ㄊ歉绺缦朕k法把它弄出去了�！蔽ㄒ慌惆樽约阂簧�的東西，爹也會想要留下做個念想的吧。也許被送回了家，跟自己的牌位擺在一起？侄兒長大了，會不會也在那箏前敬一束香呢？

“那我們怎么辦？你的魂魄還……”這造成的后果有多么嚴重，馮坤儒已經(jīng)不忍心說出口了。
“我們？我們回家啊�！毙�優(yōu)又站了起來�！斑@結(jié)局也許是最好的，畢竟我還可以擁有今生。沒有未來，那就沒有吧，至少，我現(xiàn)在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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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四十分，地道的分岔口前
“我找不到李牧做的記號了。明明是在這啊。難道是他把它擦了？”馮坤儒已經(jīng)在每個洞口前仔細檢查過了，可是每一個洞壁上都留下了擦拭的痕跡。
“沒了就算了，他們那個行當(dāng)，本來也不喜歡給后人留什么標(biāo)記。”
“可是我們難道要一條路一條路的試？”剛才李牧已經(jīng)說了，通向下面的路是唯一的一條，就在他們身后。那也就是說，通向上面的路是剩下的三條。誰知道這些用來迷惑人的道路都通到什么地方，想要找出那條路，呵，這可比打一場籃球賽還累啊，馮坤儒暗想。
“他能擦，就是因為知道我們能夠出去。”
“看來你是胸有成竹了？”
“是啊，你不知道我也是能掐會算的嗎？走了，這邊�！�

水草倪倪

凌晨六點半，地道內(nèi)
“那是什么？”馮坤儒的手電照到地上一個閃閃發(fā)亮的東西，小優(yōu)走過去把它拾了起來。她回頭看了看馮坤儒的運動服。
“你的拉鎖怎么了？”
馮坤儒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拉鎖不知是什么時候掉了�？磥硇�優(yōu)沒有選錯路。
“你是怎么知道這條路是我們來時的那條的？”他緊走兩步趕上小優(yōu)。
“這個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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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點四十分，地道的盡頭
“為什么一點亮都沒有�。磕鞘�？難道是李牧連石頭都推回來了？他想殺了我們！”
“我們一起把石頭推開吧。”
“沒事，這石頭不是很重，我一個人就行�！�
小優(yōu)突然注意到了些什么，剛才他們是看到了石頭就知道已經(jīng)到了出口的，所以她把指引他們選對了路的東西給忘了——她是看著馮坤儒的白色的紅線才走了那條路的。
現(xiàn)在那線還靜靜地躺在她的腳邊，只是她看到了一個她之前也曾試圖尋找卻沒有找到的東西。
那線的斷頭。
相對人逝去的紅線會有斷頭，這小優(yōu)是知道的�？墒撬龔膩頉]有見過有哪個人的線放了這么長，斷頭有這么遠。她突然笑了，因為她覺得那線好像是故意引著他們回來的一樣。
“笑什么呢這么高興？我們出去了�！�
“沒什么，反正是好事。”
“我這還是第一次，對，第一次看到你高興的笑。原來你以前承受了那么多別人沒法想象的秘密。”
“嗯，不過，以后就好了�！�

兩人向山下走去。
“可是，李牧怎么辦？他偷了那么多東西，以后要是再把這件事說出去，你的那些朋友們就再也得不到安寧了。”
“沒關(guān)系，會有人去懲罰他的�！�

“我前世叫什么名字啊？”
“崔冉，字允升�！�
“那我們是怎么認識的呢？”

水草倪倪

五個月后
    我是優(yōu)，徐季優(yōu)。我的生活，有一點不一樣了。
“小優(yōu)，拜托，你去跟馮坤儒說說我真的不想今年再演了。”秦碧瑤的聲音里都帶著哭腔了。
“為什么不演啊，碧瑤你的古箏可是代表我們二年級的。”又是一年的迎新會，我們一致同意讓碧瑤出節(jié)目。
“好累啊，我還得花時間準(zhǔn)備。反正是馮坤儒負責(zé)，你就幫我跟他說說嘛，求你啦�！�
“可是你要是不演二年級就沒誰表演了。沒事啦，反正你已經(jīng)都學(xué)了這么多年了，不用花多少時間練習(xí)的。”
喜歡體育的馮坤儒沒能當(dāng)上體育部的部長，卻被文藝部拉了進去。他現(xiàn)在是副部長，負責(zé)今年的迎新活動。他說什么也要讓碧瑤代表二年級彈古箏，甚至還鼓勵我跟她一起表演。
我現(xiàn)在還是會給別人看紅線，不過我會把結(jié)果說得更容易領(lǐng)悟些。人生短暫，幸福的時光多一點，悲傷就會少一點。

其實碧瑤也不是很沒時間的，她只是需要時間談戀愛，跟何書陽。聽說其實我們?nèi)ヅ郎降臅r候他們已經(jīng)開始交往了，只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問我，是怕我會告訴他們一個失望的結(jié)果呢。
我也跟馮坤儒在一起了。斷了的白線大概是在告訴我，“未來尚未確定”吧？我們經(jīng)歷了一千多年的考驗，怎么能辜負上天重新給予我們的機會呢？

“等一下彩排結(jié)束你們再走一遍吧。小優(yōu)，我在這里！”
“好辛苦啊，馮部長�！�
“你來了就不辛苦了。對了，小秦的箏就在那邊呢，你要不要試試？”
“我不給你露兩手你是不會罷休了啊？”
“那是，我可是一直都好想聽的�！�
“好。不過我可得先說明，我已經(jīng)有很久很久，你知道有多久都沒彈過了。質(zhì)量可不保證啊�！�
“沒問題，你彈的我都喜歡。”

很奇怪，碧瑤彈的，竟然是十三弦的箏。
箏弦的歷史變化可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最初的箏弦是比較少，現(xiàn)在的一般都是二十一根，這種十三弦的在我上輩子那時用，應(yīng)該還算是新鮮貨。可是這么多年都過了，相比現(xiàn)在的，缺了這么多根弦的箏是很難演奏比較新的曲子的。
“碧瑤，你怎么用這么古老的箏�。俊�
“我自己的箏出了點問題，拿到我老師那去調(diào)了，這個是家里祖?zhèn)鞯�，已�?jīng)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啦。沒事，小優(yōu)你可以試試�！�
古董嗎？我還真是只會用這種古董呢。那箏保養(yǎng)得相當(dāng)好，上面的漆色仍舊光亮如新。雖說是千年的箏，可是上面的弦已經(jīng)換了現(xiàn)在的鋼制品。如果讓我用肉甲去彈，估計指甲就保不住了，所以我又借了碧瑤的玳瑁。

我試了一下，那箏的音色很好，只是×弦我用著有點松。每個演奏者的手感都不太一樣，但是對音色的感覺還是大致相同。嘗試著移了移琴碼，效果好多了。于是我就彈了那首我最后學(xué)會的《長相守》。
很郁悶?zāi)兀�這些想要忘掉的，卻還是一一記得。我仿佛又看到那個繁花似錦的地方，我們二十五個人在一同演奏。榮華富貴不過過眼云煙，的確如此。

我聽到了什么？第三弦在我的輕挑之下發(fā)出了極不和諧的聲音。可那聲音，我太熟悉了。
在當(dāng)年爹說送我一張箏的時候我就提出了要求，一定要在箏內(nèi)刻上一個“雪”字。我要讓它分享我的名字，讓自己覺得跟箏已經(jīng)融為一體。但是這樣做會影響到整個箏的音色，所以當(dāng)初請回來的工匠花了很長時間幫我調(diào)整琴碼的位置，以便它能夠發(fā)出正常的聲音。使用鋼弦和使用馬尾的聲音也會不一樣，我剛才誤以為那是換了鋼弦的緣故，但是現(xiàn)在聽聽，那相比正常的樂器上發(fā)出的更低沉一些的聲音倒也是我極熟悉的。
我停下來，伸手去摸出音孔內(nèi)的弦。這是我小時候上課時很喜歡的一件事，因為那個小篆的我的名字就刻在弦旁邊，它能證明它是屬于我一個人的箏，它是我的標(biāo)志。
那“雪”字真的靜靜地等在那里，等待我的手指回來。

                                                                <紅線•完>

水草倪倪

往事

貞觀二十一年，暮夏
“夠了。你今年幾歲了？”
“回郡主，這丫頭今年剛滿十二�！�
“幾歲開始學(xué)琴的？”
“回郡主，她自進了我們迎仙樓，我們就找了最好的師傅來教她，如今已經(jīng)學(xué)了四年了�！�
江雪面露慍色。一旁有個身著綠衫的高個子的丫鬟大聲說到，“郡主并沒有問你，讓她來回答。”
眼前這個顯然并不能習(xí)慣自己一身錦緞的小姑娘撲通跪倒在地。“郡主，求求您讓我離開迎仙樓吧，香蓮愿給您做牛做馬報答您！”
那做媽媽的顯然對香蓮的回答非常憤怒，可是礙于是在郡主眼前，實在又不好發(fā)作，只得狠狠瞪了香蓮一眼。這一眼讓那怯生生的孩子立刻低下了頭。
“那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御北王府的人了。我給你起一個新名字，你記住了。嗯，就叫紅菱吧。綠荷，你領(lǐng)她去換一身衣服，把那個難看的給我燒了�！�

“你又買了人進來，小心爹爹說你�！苯�賢剛剛從兵部回來，就看到那市儈女人一臉不高興地出了王府大門。
“爹爹不會再說了。上次他已經(jīng)發(fā)過了脾氣，最近一段日子都不會說我了。”江雪的小臉上露出幾分得色。畢竟是爹爹最疼愛的女兒，爹怎么可能舍得天天責(zé)罵呢？
“買那么多閑人回來，我們家又用不上�！�
“怎么能說是閑人呢？她們是要為我配樂的�！�
“你若是喜歡家伎班，只要直接去選合用的人便罷了，何必要從青樓里挑選這些小姑娘呢？費時費力，還要親自調(diào)教�！苯�賢是最怕妹妹辛苦了。
“那些人多討厭，自以為如何總瞧不起人。如果我要不是郡主，他們才不會愿意與我同奏呢。”這倒是真的。她繼承她的母親，西突厥的蘭華公主，有著雪白的皮膚，藍色的眼睛和高聳的鼻梁，最特別的是還有一頭黃棕色的頭發(fā)。愿意與她交往的人大多是因為她的封號，再不就是因為她爹的地位。所以每每江雪學(xué)了新的曲子，一定先去城北的胡人聚居之地試練，決不會與漢人同演。
“哥哥啊�！�
“怎么？”江賢聽到這個聲音就知道沒有好事，可他還是得硬著頭皮聽下去。
“王大人家的那個小姐啊�！�
“你就直說吧，還是不喜歡？”
“她做的繡活好差啊，跟我做的都不能比。她不合適啦�！�
雖然說著不合適，眼睛卻在瞧著哥哥的反應(yīng)。繡活不好只是借口，王家送來的東西又老氣又不好看，顯然是送給后娘的。這么不知事的，怎么適合當(dāng)嫂子呢？
“你不喜歡就算了，沒關(guān)系的。”江賢反倒安慰起妹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