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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 識 現(xiàn)在再來討論畫卷款識“龍眠居士李公麟制”書法。夏文彥在《圖繪寶鑒》中說李公麟“博覽法書名畫,故悟古人用筆意。作書有晉、宋風(fēng)格”。傳世李公麟真跡《五馬圖》無款,《臨韋偃牧放圖》有款,題署“臣李公麟奉敕摹韋偃牧放圖”,系篆書,固之無從對照!缎⒔(jīng)圖》題跋中的文字對鑒別李公麟的款識有參考對照的價值。藏在美國大都會博物館的《孝經(jīng)圖》,董其昌題此圖收錄于《宣和畫譜》,有畢沅的收藏印。美國的斑宗華以此作博士論文,論證為李公麟真跡,其中片段人物、器物與發(fā)現(xiàn)的北宋墓室壁畫,具有共同的內(nèi)容和時代風(fēng)格。每段之間題寫的古文孝經(jīng)經(jīng)文,書法古樸。兩者相比較,可以悟一些共通的信息。其他如《蓮社圖》軸、《龍眠山莊圖》、《免胄圖》卷也都有題字,亦可作參考對照,筆意相近,明清時代的人是寫不出來的。即使是喬仲常的《后赤壁賦圖》卷,題寫了許多賦中文字,也沒有“龍眠居士李公麟制”的古意。如果說這幾個字是假的,那李公麟的真跡又是什么?沒有李公麟的書法可相比較,和同時代的蘇東坡、黃庭堅的“近體”書風(fēng)相比又如何?很清楚,蘇、黃的書法缺少李公麟書法的古意。對李公麟的了解,前人比我們更深入,以《宣和書譜》記載,李公麟“書逼魏晉”及《圖繪寶鑒》記載,“作書有晉、宋風(fēng)格”,可以說這個題跋更符合李公麟的書風(fēng)。 用 紙 和李公麟同時代的張舜民在題李的《陽關(guān)圖》詩中有云“澄心古紙白如銀,筆墨清輕意瀟灑”,在書畫鑒別中,畫家所用的紙絹占附助地位,并不起決定作用。但澄心堂紙對鑒別李公麟的書畫有著特殊意義。《四十五神仙圖卷》即是用九張高不盈尺的澄心堂紙拼接而成,細觀此卷,每張畫面都是單獨完成后再拼接,故在人物、山石、樹叢、水紋的交界處,筆觸并不相通。《五馬圖》也是由一張張紙拼接而成。而《臨韋偃牧放圖》則是用絹畫成,這很符合元人夏文彥在《圖繪寶鑒》中所記“(李公麟)作畫多不設(shè)色,獨用澄心堂紙為之,惟臨摹古畫用絹著色”。澄心堂紙堅膩光潤,絲絲如繭,有臺北故宮博物院藏北宋蔡襄的書法《澄心堂紙?zhí)房勺髯糇C。 澄心堂是南唐先主李升的堂名。當時李升命人在池州和歙州監(jiān)造紙張,其紙堅滑如玉,細薄光潤,如冰如繭,當時即久負盛名,因藏于澄心堂而名為澄心堂紙。澄心堂紙在宋代就極為珍貴了,宋人筆記有載:歐陽(修)文忠以澄心堂紙百幅貽(梅)圣俞,圣俞有詩,東坡有“詩老囊空不一留,百番曾作百金收”之句。足見澄心堂紙在北宋就彌足珍貴了。后又有人戲作一詩云:“九百山陰何敢望,澄心百幅亦應(yīng)難。從今稍變歐梅例,一首詩須博一番!鼻骞饩w間徐康在《前塵夢影錄》中記,乾隆年間仿澄心堂紙多種,一種長八尺,闊五尺余,潔而甚薄,堅韌異于常紙,紙角有“仿澄心堂制”五字。另一種標有藍綠小粉箋,方尺余,上有描金山水及花草,極工。角上印“乾隆年仿澄心堂造”小隸書朱文。與李公麟同代的周必大曾記李公麟“南唐李先主升四世孫,并登科,隱舒城龍眠山”(《周益國文忠公集》)。安徽省在文物普查中,發(fā)現(xiàn)舒城《李氏家譜》,與周記相吻合,李公麟為李升四世孫,是舒城李氏始族。李公麟和澄心堂有著這樣的淵源,所以他作臨摹時用絹,創(chuàng)作時“獨用澄心堂紙”。由此,澄心堂紙也就可以作為鑒別此卷為李公麟的重要根據(jù)了。 契 合 現(xiàn)在,我們還需討論《四十五神仙圖卷》的山水樹木等背景。王己千在題跋中說:“惟山石皴法在李存世名跡中尚未見過,可能為生平畫跡中之別格。”從畫面的山石皴法來看,多為小筆釘頭皴和折筆皴,樹干紋理的勾劃和俯仰轉(zhuǎn)折之態(tài)、樹頭都圓蓬蓬的有立體感,應(yīng)該說都具北宋畫法的特色。樹葉用的更多的是點葉法,但也用夾葉、勾葉法,都縝密工整,頗具裝飾味。李公麟的山水歷來稱“瀟灑如王維”,與王維《輞川圖》相對應(yīng)的是李公麟的《龍眠山莊圖》,才真正是李公麟的山水,無法想象其真實風(fēng)貌。筆者查閱了宋人對《龍眠山莊圖》題跋三種,都沒有具體介紹此圖的技法,只有宋濂寫道“伯時既歸老,隱龍眠山巖壑洞間……嘗為此圖以寫其徜徉之趣!保ā端挝墨I公全集》)從此文字中,可見其山水有著瀟灑之風(fēng)!杜R韋偃牧放圖》是有襯景的,群馬是工整的著色畫,而那些山坡樹木,卻是草率簡略到僅是一些空勾的輪廓,而這些輪廓的線條,是粗毛而帶飛白的干筆,是他自己的創(chuàng)造,了無唐人的情韻。宋人摹的李公麟《蓮社圖》中的山水,李公麟的嫡系喬仲常的《后赤壁賦》,元張渥《九歌圖卷》襯景也屬于空勾的形體!逗蟪啾谫x》分段敘寫,畫面安謐而寧靜恍忽,以白描手法將人物環(huán)境細致地描繪出來,簡潔而富有拙趣,造型手法是典型的北宋格局。全畫氣勢連貫,很有抒情意味,和李公麟的《四十五神仙圖卷》在藝術(shù)表現(xiàn)上有許多流波相通之處。特別是《后赤壁賦》那條船上的小人物,對《四十五神仙圖卷》更有參考價值。從宋人題李公麟的山水之作,可以看出多為寫生淡墨白描之作,寫生的特點更為鮮明。蘇東坡題《山莊圖》:“山中泉石草木,不問而知其名;遇山中漁樵隱逸,不名而識其人!秉S庭堅題《憩園圖》:“松寒風(fēng)雨石骨瘦,法窟寂寥僧定時;李侯有句不肯吐,淡墨寫作無聲詩。”黃庭堅題《嚴子陵釣灘》:“相江波上一絲風(fēng)!碧K轍題《憩園圖》:“留取長松待伯時!泵总赖摹段鲌@雅集圖記》等,都可看出《四十五神仙圖卷》背景山水的表現(xiàn)方法,和宋人對李公麟山水的題記的詩文可以找到契合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