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派風景畫大師:西斯萊》(上)
翻閱《印象派風景畫大師:西斯萊》/何政廣 主編,一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5.5(世界名畫家全集)
這個畫家,是我拿起這本畫冊后才知道印象派還有這樣與莫奈和雷阿若是同學的大畫家。綜觀全書畫家作品,都是中國唐詩宋詞般的清淡的風景畫面,難怪對熱愛濃烈色彩和沖突的西方繪畫世界,西斯萊沒有什么名氣。
西斯萊的畫面畫風,與中國畫家吳冠中清淡的風景畫面,有驚人的相似之處。不過我覺得他的繪畫成就,在吳冠中之上。
畫冊第三張“路維香初雪”,一種恬淡鄉(xiāng)村詩意從書面彌漫出來。
第四張“布吉瓦的塞納河畔”,如清淡的小詩。
我第一次粗翻這本畫冊,覺得平淡無奇。等看文字時,突然發(fā)現(xiàn)西斯萊的畫面,很好看,很耐看。
《東牟希的旅舍與漢普頓橋》1874,云層和光線中,有一種特別的嫵媚……
靜觀萬物皆自得,靜觀名家畫作才品出他們的美。西斯萊風景畫里,有一種純粹的大自然的內(nèi)容和情調(diào)
我很喜歡西斯萊畫面中化不開的恬靜和綿綿不斷的詩意……
《塞弗禾的橋》(1877年),這是特別艷而清雅的畫面……
《馬利港的塞納河:沙灘》(1875年),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西斯萊,東方情調(diào)的西方風景畫家……
《維納-那東雪景》(1880年),景色真的特別美,大自然的靈魂,被畫家捉到畫面上來了……
《春日河邊的低草地·碧》(1881年),這畫面上春天的氣息,濃烈得你能大口吸入畫面上的空氣……
這本畫冊中文作者的文筆,相當不錯。
這本畫冊,是我見過最清新甜美淡詩意的西方風景畫。我們看到現(xiàn)代攝影作品風景畫面,多是像濃烈的甜水,入口甜,卻少有回味;西斯萊的風景畫,真的是中國上等的綠茶,入口清淡,卻是回味無窮……
吳礪
2021.6.28
附《印象派風景畫大師:西斯萊》摘錄:
在法國印象派畫家中,阿爾弗雷德·西斯萊(Alfred Sisley,1839-1899)是個性和畫風最溫和且富有詩意的畫家。除了肖像畫和靜物畫,西斯萊大部分的創(chuàng)作是風景畫。但是與莫奈等其他印象派畫友不同的是,他很少出國作畫,取材以法國巴黎近郊的塞納河風景為主,強烈關心天空光彩和水的反映,畫了很多在不同光線變化中的塞納河岸邊景色,因此西斯萊被稱為“塞納河畫家”。
西斯萊祖籍英國,長期住在法國。學生時代到過倫敦,對英國畫家康斯太布爾和透納的風景畫很感興趣。1862 年,西斯萊進入巴黎的查爾斯,格萊爾的畫室學畫,認識同學莫奈、雷諾阿、巴吉爾,常與他們到楓丹白露森林寫生作畫。1886 年,他提交兩幅風景畫參加沙龍展。初期受柯羅、巴比松派、庫爾貝等畫風影響,至1870年時開始采用印象派手法。參加第一至第三屆以及第七屆印象派畫展,另一方面則因經(jīng)濟的理由繼續(xù)提交作品參加沙龍展。這段時期他居住在路維香,1889 年后,移居楓丹白露森林東端盧安河畔的莫雷附近。他在塞納河支流的盧安河附近很多同名運河中,描繪了許多河岸樹木林立的風景。他運用細致筆觸描寫水景、大氣等自然的微妙變化。著名繪畫作品包括《塞納河的鄉(xiāng)村》、《莫雷的橋》和《路維香雪景》等。1872 年至1880年是他繪畫作品達到巔峰的時期,繪畫風景中,光潔的色調(diào)和明媚的陽光,引人人勝。
西斯萊在普法戰(zhàn)爭的混亂中,家業(yè)破產(chǎn),生活貧困。幸好獲得畫商杜宏—赫的支持,在紐約、波士頓等地舉辦個展。去世后其作品得到很高的評價。P00
四季詩人一被忽略的風景畫大師阿爾弗雷德,西斯萊的生涯與藝術
法國印象派繪畫創(chuàng)始畫家之一阿爾弗雷德·西斯萊(AlfredSisley,1839 – 1899),1839 年生于巴黎,雙親皆為英國人。求學時期,曾被經(jīng)營絲綢致富的父親送回倫敦習商,但因他用了大量時間至美術館研究康斯太布爾(John Constable,1776 – 1837)和透納(Joseph M.W.,Turner,1775– 1851)的風景畫而作罷。西斯萊希望成為一位畫家,無心繼承家業(yè),于是,1860 年在父親的祝福及資助下回到巴黎,之后進入格萊爾畫室,成為格萊爾(Marc-Charles Gleyre,1806 – 1874)的學生。西斯萊在畫室結識了也在那兒學畫的莫奈(Claude Monet,1841 – 1926)、雷諾啊 (Auguste Renoir,1840 – 1919)和巴吉爾(Frederic Bazille,1841 – 1870)。
西斯萊常與莫奈、 巴吉爾、 雷諾阿至楓丹白露(Fontainebleau)、馬洛特(Marlotte)寫生畫畫,此時期頗受庫爾貝(Gustave Courbet,,1819 – 1877)、杜比尼(Charles FDaubigny,1817 – 1878)的影響;但是,影響他最深的還是法國風景畫家柯羅(Jean Baptiste Camille Corot,1796 – 1875)。這群志同道合的年輕畫家經(jīng)常出入格布瓦咖啡廳(Café Guerbois),高談闊論的結果,導致了日后印象主義畫派的產(chǎn)生。普法戰(zhàn)爭期間,以及后來的巴黎公社時期,西斯萊的父親事業(yè)破產(chǎn),家庭經(jīng)濟陷入困境。
西斯萊曾經(jīng)參加過1874、1876、1877及1882 年的印象派畫家聯(lián)展,此時他的畫風已經(jīng)從早期的影響當中獨立出來。19世紀70年代西斯萊創(chuàng)作出一系列以巴黎附近郊區(qū)阿讓特伊( Argenteuil)、馬利(Marly)、布吉瓦(Bougival)、路維香(Louveciennes)為背景的風景畫。一般均認為,70 年代是他創(chuàng)作的高峰。
盧安河畔的莫雷(Moret-sur-Loing)是西斯萊居住近20 年的地方,他在那兒度過晚年,盡管貧病交迫,畫筆下的村鎮(zhèn)總是清澈寧靜。由于早年對柯羅的仰慕,西斯萊一直熱愛天空,天空在其畫作中占有重要的地位,雪景亦復如此,二者經(jīng)常在其作品中產(chǎn)生奇特的戲劇性效果。西斯萊的繪畫技巧完美,色彩清淺、云淡風清的題材不若莫奈大膽,也沒有絢麗的光影效果,但自有其抒情風格及詩意。但是由于畫風變化不大,且終其一生活在莫奈的陰影之下,畫作賣出不多,即使有人購買,價錢亦很低廉,終至窮困一生。
1899年,西斯萊因喉癌病逝于莫雷,終年 60歲。他是最不受世人重視的印象派畫家,他畫的河流、城郊雪景都是純粹的印象派畫作。他有點名氣,但不是眾所周知,有人喜歡他,但研究他的人極少。論及印象派繪畫時,總是粗略帶過西斯萊,認為他因兩三年畫風不變而走下坡。有人認為部分原因是受限于印象畫派所帶來的負面評價。他的作品在內(nèi)容和主題方面不若莫奈、雷諾阿及畢沙羅,莫奈、雷諾阿日后將印象派帶領進入 20世紀,西斯萊沒能活到 20世紀,這意味著他終其一生致力的印象派繪畫也跟著分崩死亡;而他在19世紀90 年代畫風明顯變化的事實,隨著他的過世而結束。不過,也有人認為,西斯萊在構圖上的實驗,以及他受惠于透納、康斯太布爾、柯羅和庫爾貝的部分,正是他在題材和技巧上接近現(xiàn)代主義之處。
與同輩畫家比較,西斯萊的發(fā)展既不復雜也不戲劇化,他的作品謹慎而保守,認真而簡樸。從他的作品上,可看出英國和法國文化對他的影響。西斯萊的自我意識甚強,作為一位印象派畫家,在印象主義思潮的悸慟平息之后,他的步伐閑適下來,進而日趨自然。他那不露鋒芒的本性源自英國,而天生的島國性格又在法國得以發(fā)展。
近年研究印象派畫家多注重主題與圖像,西斯萊的作品卻無法如此分析,他的畫作幾乎無涉于社會或政治,亦不記錄當代慶典活動,沒有農(nóng)民的生活,也沒有遁世虛無的魅力(,。他不像雷諾阿,城市生活對他沒有吸引力;他的作品也沒有畢沙羅那種受意識形態(tài)驅(qū)使的訊息。大多數(shù)時候,西斯萊滿足于鄉(xiāng)野生活與景物。70 年代他在布吉瓦、阿讓特伊、馬利。路維香等地,毅然婉拒社交生活,專注于日常景物,賦予周遭事物生命。它們是許多僻靜安逸的時刻,火車、工廠煙囪、游船及駁船、鍛鐵場、洪泛救援,碼頭,也有泰晤士河賽舟會的旗幟和人群、巴黎假日時的清晨。這些都是西斯萊以其印象主義風格呈現(xiàn)于畫面的社會背景。
沒有人為西斯萊作過傳,雖然他寫過許多信,但公諸于世的極少;他沒有寫過自傳,沒有刊物報道過他,更沒有人采訪過他。因為如此,很少人研究他,即使提及,也是錯誤百出。他日漸不再被朋友提起,早年友人的信件中也不再出現(xiàn)他的名字;他從妙語如珠、善交際,轉變?yōu)椴幌才c人來往、遺世獨立。
其實,西斯萊是個潛力無限、高傲而遺世獨立的藝術家。他逃離都市,真心對待鄉(xiāng)野自然,沒有自我陷溺,也不乖戾自憐,在最艱難困厄的時期,創(chuàng)作出最好的作品,埋首捕捉身邊平凡景物瞬間動人的畫面。城郊的水道橋、被泛濫河水淹沒的旅館、雪地中的路人、果園中蕩秋千的女孩、拍擊岸巖的浪花,他似乎終其一生都在追尋這些景物,但在捕捉畫面時卻又若無其事地鋪陳開來。就是這些時刻,西斯萊擴大了我們對印象派繪畫的認知。P006
西斯萊未留下格萊爾畫室時期的習作,現(xiàn)存他最早的作品《小鎮(zhèn)附近的小路》,大約繪于1864 年。兩側有著樹的鄉(xiāng)村小徑,穿過田野,遠方是若隱若現(xiàn)的小鎮(zhèn)外圍,典型的西斯萊風格。30 年后一系列盧安河畔有著成列樹木的小徑,在構圖上與此畫都很類似,氣氛也是一貫的壓抑。安靜的小路,似乎在向荷蘭的風景畫打招呼,有康斯太布爾的影子,并向柯羅致敬。西斯萊的風景是開墾過的鄉(xiāng)村,而非人跡罕至的荒野;而且,經(jīng)常浮現(xiàn)的主題是開闊的前景,通過路、小徑或河流逐漸向遠方伸展至低低的地平線,田野中有人在勞作。P010
可以說,西斯萊終其一生都受到柯羅的影響,喜歡在森林的外緣或進入村莊的路邊取景,將村民置于溫馨卻又平凡的情境中;陽光下的房舍,與層層疊疊赭黃與藍灰的門窗形成對比(《阿讓特伊廣場》);一簇簇樹葉之后的天空,幾乎占了一半的畫面(《塞勒一圣一克魯附近的栗樹林陰道》);兩人分享著一種相同的愉悅。西斯萊日后沉迷于取景盧安河、塞納河及莫雷鎮(zhèn)時,更是借用不少柯羅的手法。P015
年輕畫家難免會受前輩畫家影響,除了柯羅,庫爾貝也影響了西斯萊,西斯萊1869 年畫的《從弗勒遠眺蒙馬特》就有庫爾貝的影子。不過,西斯萊不如庫爾貝有企圖心,庫爾貝的海景、巖石和懸崖,有著象征主義的投射;西斯萊內(nèi)斂的本性,避開了這樣的浪漫情懷,他的雪景都在郊外,村落低列,連奔向小徑的鹿兒也在嗅聞秋天的氣息。與庫爾貝比較起來,庫爾貝有如獵人,而西斯萊則是被追捕的獵物。P015
茌《漢普頓宮橋》一畫中,西斯萊畫的是河水下流的部分,大片的水流平衡了畫面右方大塊的樹叢,與夏日布滿堆積云的天空相映成趣;兩艘雙槳船自橋下陰暗處劃出,系留的船停靠在最遠的拱柱旁;閑逛的人群與觀光客自河岸觀望,有些婦女在微風下?lián)沃陉杺。構圖有點像兩年前畫的《維勒訥福橋》,不過,維勒訥福橋畫面較平板,色彩的對比也比較銳利!稘h普頓宮橋》一畫就簡潔多了,西斯萊急促的筆觸將人與船掌握得很好,河面上的光影也較繁復。從主題細節(jié)到空間魅力,簡單明白地賦予整張畫以活力,
旅英期間,西斯萊專注于經(jīng)營樹葉、水及天空的流動性,他以有秩序的比例掌控它們的特色,保留其重量與質(zhì)感,同時讓它們僅僅依賴光與空氣而存在。他維持建筑物的平常面貌及其當下的短暫狀態(tài),輕巧地傳達象征性的弦外之音。他從不張牙舞爪或作戲劇化的呈現(xiàn),只表達心里所想的。他所擁有的這些特質(zhì),抒情詩般的超然、坦率的視覺呈現(xiàn),與19世紀風景畫家康斯太布爾、柯羅相比一點也不遜色。
很明顯,西斯萊以其細致入微的方式頌揚日常生活中令他愉快的事物。兩張有關賽舟會的作品,為早期的印象主義做了很好的注解。 《牟希賽舟會》描繪的正是賽舟會開始的一刻,賽舟對面是泰晤士河中段泰格島上新建的旅館;人們聚集在河岸觀望,各色旗幟飄揚,一位身穿白衣的官員,在賽事即將開始的時候看表。西斯萊讓旗幟跨越畫面中央在空中飄揚,構圖大膽而生氣蓬勃。此種手法,莫奈在1867 年的畫作里就采用了。而西斯萊以動感十足的綠紫色天空將旗幟襯托得更為突出。這些描繪泰晤士河的畫作還有另一項特 色,那就是嘗試以不同的幾何手法劃分畫面。地平線下,三分之一是土地和流水,天空占了畫面的三分之二,他利用籬笆、系纜、系船柱、旗竿等細膩的手法來壓縮河流、小徑及水岸。開闊的前景,快速透視至后方,刻意的區(qū)分、筆觸輕快的人影,活潑了整個畫面;不僅標示出空間,色彩也被強調(diào)出來。西斯萊輕松地就將日常生活休閑活動記錄下來。泰晤士河系列可說是西斯萊最后一批描繪休閑活動的畫作;匕屠韬,他筆下的塞納河雖然也有劃船、野餐、河畔餐廳及觀光等題材,然而就是缺少了節(jié)慶的歡樂氣息。P042
吳礪
2021.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