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她路過我在的鷺島,我們在一家臨湖的西點別墅里相聚。幽微的光線中,她端起手中淡藍色的骨瓷茶杯,潔凈的玉青色袖口上,鏤空的淡紫色貝扣泛著微微的光。眼神中那種恬適的神情,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擁有幸福生活背景的女人。
事實上,她父母離異,母親遠渡重洋后極少與她聯(lián)系,她和父親住在老街附近一個5層樓的某個小單元里。她的身體也好像不太好,似乎有某種家族病史,每半年就需去醫(yī)院體檢一次。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尤其對于一個有故事的女人,但她并不想讓人更多地知道她的過去。此刻,她坐在我面前,別墅小屋里放著雷光夏的歌,
……
這瞬間被建立的城市
是誰夢中片刻的意志
形狀如此真實
回憶如此虛偽
……
在雷光夏安靜的聲音里,她扭過頭看窗外的月湖,她挽發(fā)的樣子很好看,隨意而優(yōu)雅。挽發(fā)好看的氣質女子,并不多見,更難得的是她對自己的美麗顯得并不上心。她好像對愛情也一直不太熱心,她似乎沒有近距離的異性朋友,曾經(jīng)有過的為她寫詩的南方男人,好像也已經(jīng)離開了幾年。她說看著一種很濃的東西被稀釋是件殘酷的事,不過她也無意逃避,她的日子仍然完整而自足。
她每年都要出去幾趟,一個人的足跡,帶回些別人不以為然的東西,透明的石頭,蒲草的小扇,放在一個有銅鎖的樟木箱里,樟木箱是母親留下來的,像個沉默而滄桑的老婦。
對工作她一直沒有世俗的熱情,有在廣告公司的同窗高薪邀她去,她拒絕了,因為不喜歡生活秩序被破壞。她寧愿要一份簡單薄薪的工作,通常的人生意義在她這兒得到了消解。她使人想到,是啊,活著,不一定要臥薪嘗膽,不一定要勵精圖治,不一定要實現(xiàn)抱負,不一定為了什么目的,像山中的竹林那樣活著,不被山下群居的燈光所誘惑,亦好。
她該算是一個異于常人的女子吧,不屈從,不勉強,不像通常女人,都去擠那一條夫貴妻榮或者爭強好勝的道,弄出一片擠擠撞撞的嘈雜,她獨走一條小徑,腳步的聲音清晰地從回廊的那頭傳來。
說起來,我和她在一個秋天的渡輪上偶然認識。她安靜地在座位上看書,在午后的江風中頭發(fā)垂拂。她說去看望一位朋友,朋友本來喜歡熱鬧,卻因病在故鄉(xiāng)寂寞度日,那些昔日朋友雖偶爾惦念,但各自忙于俗世雜務,難得去看一回,只有她每年會出現(xiàn)在去鄉(xiāng)村的渡輪上,她說,反正我是閑人一個。
光線暗下來,我們從別墅里出來。
在這個城市里,她沒有去看一些人工制造的風景,只邂逅了黃昏海邊的落日和一家叫做“紙的書店”。
8點30分的動車,她帶著簡單的行李上路了,手袋里有幾個淡粉色的蓮霧和一本未看完的《悉達多》,她不讓我再送,臨別她握了握我的手,一種初夏微涼的溫度在掌心漫開。
回來再聽雷光夏的歌
她微笑關了窗 城市燈熄滅
她開始的旅行 奇幻又美麗
在夜的鳳尾蝶 渴望那氣味
預知的情節(jié) 她說你別跟隨
……
我想到了她。她是對生活表達著另一種熱愛的女子(鄰居的耳朵)
常青 發(fā)表于 2014-5-19 12:23
我喜歡你筆下的她。
浮生一夢 發(fā)表于 2014-5-19 16:30
這種女子世界上很少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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