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S- C+ g! B, @" L ( q F1 I- k l$ p- C0 |5 p 沿山腰用土坯蓋了一排平房,我和童大林同志,同住一室,隔壁是許立群、李銳等同志。 ( t* h; H! F' ?2 C: A/ @- {5 t+ z. h# d+ @!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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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胡喬木同志來找我,他說中央青委辦了一個青年干部學(xué)校,開設(shè)了一個高級班,想請我去講“新聞學(xué)”。他操著一口江北口音,平頂頭,瘦弱,和善,他是清華大學(xué)的學(xué)生。我們黨內(nèi)有“二喬”一說,南喬,是喬冠華;北喬,是胡喬木,都是著名的才子學(xué)者。胡喬木這時是中央青委的宣傳部長,是我的上級。 9 q8 O/ T1 a! ^7 h$ R" t1 X/ N: M5 I/ u6 N) c1 x
% v3 r8 w. v' |7 j 讓我去講課,我覺得惶恐。我雖然在復(fù)旦大學(xué)讀過兩年“新聞系”,但我主要的精力是從事黨的地下工作,沒有多少時間專門學(xué)習(xí)新聞?wù)n程。胡喬木同志鼓勵我,他說我畢竟是科班出身,這在邊區(qū)還很難找。我們黨要培養(yǎng)新聞工作人才,就要學(xué)會寫新聞,寫通訊,寫政論,辦報紙,辦通訊社,這都很重要。他把任務(wù)交給了我,讓我一星期后去上課。 9 v4 {. j5 A! s3 m, J( `. q3 _! j 1 k7 Q4 l4 B2 q) |3 |* Q7 v+ J: Y s0 h4 u( g
我只得硬著頭皮備課,七天之后我居然講起新聞學(xué)了,學(xué)生大概卅余人,似乎還聽得津津有味,我不知道他們?nèi)蘸笫遣皇浅蔀樾侣動浾吡恕? . M+ W: D9 _ @6 P: p ' W) Z: u. ~/ y( h- b+ b! z' j s- t3 g' y- a# W; r' ?' Q5 ?) r 延安中共中央機關(guān)報——《解放日報》創(chuàng)刊時,我參加了創(chuàng)刊工作,成為《解放日報》第一批新聞戰(zhàn)士�！督夥湃請蟆酚�1941年5月14日創(chuàng)刊。出席第一次編輯部會議的有博古、楊松、曹若茗、丁玲、張映吾、我、王揖以及方紫等同志。楊松在會上報告了辦報計劃并進行了討論,與會者就創(chuàng)刊中的具體問題交換了意見。博古同志圍繞《解放日報》的性質(zhì)和任務(wù),黨報工作者的工作態(tài)度,編輯業(yè)務(wù)和報社制度等作了長篇發(fā)言。5月15日,毛澤東同志為中共中央書記處起草了創(chuàng)辦《解放日報》的通知。通知明確規(guī)定了《解放日報》是中共中央的機關(guān)報,確立了該報在宣傳工作中的重要地位。《解放日報》擔(dān)負著統(tǒng)一解放區(qū)軍民的思想、指導(dǎo)工作、進行革命教育的重任。毛澤東同志揮毫題寫了報名,親手為創(chuàng)刊號撰寫了《發(fā)刊詞》。經(jīng)過一天試報,5月16日,四開中張兩版的《解放日報》正式誕生。 4 r2 R" Y$ r5 |, V C% v- f" J * h" C2 U& E4 X% @1 s* C - a/ @: J3 g; U8 k1 G! o! K' y+ C 從此,我們活躍在延河兩岸,邊區(qū)各縣。我常常翻山越嶺,背著一條行軍毯,一個挎包,一只水壺,不知走過多少深山、河谷、險路、長溝。我學(xué)會了在不認識的山坳,沒有人跡的黃土高原上尋找驢糞、野獸的腳印來辨認道路。我學(xué)會了尋找地形來掩蔽自己躲避塞外的大風(fēng)沙,我也學(xué)會了按照天上的北斗星在夜晚分辨南北方向。我也習(xí)慣了在老百姓家里睡滾燙的熱炕,學(xué)會了用樹枝削成的筷子吃蕎麥面,我與老鄉(xiāng)一起聊天,很有興趣地吸著他們的旱煙袋。我放下了大學(xué)生的架子,不嫌臟、不怕苦,我開始陜北化了。我們與邊區(qū)的農(nóng)民打成一片。貧困的陜甘寧邊區(qū),貧困的農(nóng)民,只有共產(chǎn)黨才能夠與他們同甘共苦。我在黨報的工作中,磨煉成長起來。 ' o0 z3 c" l3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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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報社的社長是博古(秦邦憲)同志,他曾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在蘇維埃運動時期他是中共的主要負責(zé)人,曾犯過“左”傾路線的錯誤,但對自己的錯誤有深刻認識和覺悟。他的檢討和修正錯誤的決心與行動,中央都是滿意的。博古身材修長,戴深度近視眼鏡,有學(xué)者風(fēng)度,俄文很好,翻譯了不少俄文著作和文章。他的妻子張越霞是女工出身,個子矮小,但很清秀,每周回來與博古共居兩間石窯洞,她待人親切,雖然文化不高,但也是老革命了。我們對她都很尊重。 ) l+ D: s7 f/ L/ ]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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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任總編輯是楊松,他在報社工作不過一年,得肺病逝世,他臨終前拉著我的手道:“永直同志,以后你和大伙要好好干�！彼恼\懇感動了我,我流下了熱淚。 ( |$ K1 F& a% n 7 y# r) n) Z8 l4 F' v; G( k" m4 i; g' Y& ]- N/ _! s- ~/ b$ d
楊松死后不久,我和慕琳的頭胎女兒剛剛滿月,便因炭火中毒死去。我和好朋友陳緒宗等報社的同志將她埋在清涼山上一棵松樹的旁邊,也就是楊松的墓側(cè),清涼山上的青松至今還在,我們女兒的美麗可愛的形象也就與之長伴了! ! ?* |) S9 p1 L* O. X: F" Y
# ]3 J6 z, J6 |$ j) z 9 k3 L8 y5 `+ } 繼任的總編輯是余光生同志,是留學(xué)美國的,為人活潑,身上頗有點“稚氣”,全國解放后曾任鐵道部副部長,原來他是在美國學(xué)過這一行的。我擔(dān)任通訊科科長,采訪科科長,與郁文,黃鋼等人都是同事。不久我又代理采訪部部長。不少我黨的優(yōu)秀新聞工作者如:穆青、繆海棱、莫艾、林間、曾艾狄,當(dāng)年都在采訪部工作。 # M7 T& e) p g/ R1 q, g) t0 X& R, J
( s) _6 H2 U: |7 K 丁玲是當(dāng)時《解放日報》文藝部的主編,中等身材,略矮,身軀微胖,年紀卅歲左右,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臉,為人隨和,我曾在1935年南京“娃娃橋”我姑母方令孺家見過她。 / F9 l: L% W& A o) N; t - R6 q- x( Y7 t5 c; R. k, c- A9 U V
1942年,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期間,我調(diào)到國際部任副部長,吳冷西是部長,他是廣東人,曾在延安馬列學(xué)院學(xué)習(xí)過,為人精明強干,中等身材,戴近視眼鏡,對國際問題頗有獨到見解,文章也寫得很出色,頗受博古重視,全國解放后,吳冷西曾任中共中央委員,人民日報社社長、總編輯,新華社社長。我在國際部期間與王揖(曾任人民日報副總編輯)同事。 5 S( _# o- t& n: t% [+ V% e( e$ h)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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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部每天深夜燈火(煤油燈)通明。我們五六個人編輯國際版,由新華社收來的電訊稿每人桌上堆積有一尺高,我們就在這浩瀚的電訊中,編寫新華社的新聞,撰寫政治與軍事的評論。我們對二次世界大戰(zhàn)的各個戰(zhàn)場,特別是蘇軍、盟軍和日軍、德軍的軍事活動,戰(zhàn)場的布局,雙方師以上部隊的前進和后退都要了解。窯洞壁上,懸掛著大幅中國地圖與世界地圖,還有軍事地圖。上邊插著紅、白兩種小旗和畫著各種箭頭,顯示每天敵我雙方的戰(zhàn)局變化。博古同志、陸定一同志(第三任總編輯)每日黎明到國際部來詢問戰(zhàn)局和消息,我們?nèi)缤v述下棋的雙方態(tài)勢一樣,幾乎毫無差錯地向他們匯報。那時工作效率之高,后來是不多見的。 3 I$ C* t: d& ?- l, } " J* t7 U* ?8 A: b ; L7 ~+ D3 ]$ `* C 國民黨廿萬大軍緊緊包圍著陜甘寧邊區(qū),企圖使延安變成孤城。延安是窮山溝,困難自然是異常的,我們到延安都是吃小米,地瓜,一個月能吃到一次肉,每次三兩片,就算是“打牙祭”了。 ( q T; w7 x( K' k4 y. E; S'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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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B! f5 J" t7 s 1941年底日本偷襲珍珠港,同美國之間劍拔弩張,美國太平洋艦隊幾乎全軍覆沒。又過了幾年,美軍原子彈在廣島、長崎爆炸了,全城一片火海,原子彈的威力被渲染得神奇之至,《解放日報》登了通欄大標(biāo)題《日軍在原子彈的神威的威脅下招架不住了》。原子彈殺傷力量的詳細描繪,每天有幾萬字的報道。我們的思想上產(chǎn)生了原子彈決定一切的觀念,受到毛澤東同志的批評�？箲�(zhàn)勝利后,毛澤東同志在《抗日戰(zhàn)爭勝利后的時局和我們的方針》一文中寫到:“原子彈能不能解決戰(zhàn)爭?不能。原子彈不能使日本投降。只有原子彈而沒有人民的斗爭,原子彈是空的。假如原子彈能夠解決戰(zhàn)爭,為什么還要請?zhí)K聯(lián)出兵?為什么投了兩顆原子彈日本還不投降,而蘇聯(lián)一出兵日本就投降了呢?我們有些同志也相信原子彈了不起,這是很錯誤的。這些同志看問題,還不如一個英國貴族。英國有個勛爵,叫蒙巴頓。他說,認為原子彈能解決戰(zhàn)爭是最大的錯誤。我們這些同志比蒙巴頓還落后。這些同志把原子彈看得神乎其神,是受了什么影響呢?是資產(chǎn)階級的影響。這種影響是從哪里來的呢?是從資產(chǎn)階級的學(xué)校教育中來的,是從資產(chǎn)階級的報紙、通訊社來的。有兩種世界觀、方法論:無產(chǎn)階級的世界觀、方法論和資產(chǎn)階級的世界觀、方法論。這些同志把資產(chǎn)階級的世界觀、方法論,經(jīng)常拿在手里;無產(chǎn)階級的世界觀、方法論,卻經(jīng)常丟在腦后。”我們逐漸清醒起來。事實證明了毛主席的話,日本鬼子于1945年8月宣布無條件投降了,這是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和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戰(zhàn)爭的偉大勝利! / }8 c) W; q" ]4 M5 {0 _/ k* P' w3 X; G& f
! ?0 [3 A- \0 J+ O: i8 \' w# C 延安沸騰起來了,清涼山上、山下人頭攥動,萬民狂歡,我的妻子不見了,她身系彩帶去飛機場扭秧歌去了,我抱著我親愛的女兒桔子,和報社同志一起站在清涼山之巔高呼:“中國勝利了!”“祖國萬歲!”“中國共產(chǎn)黨萬歲!”延河兩岸,從早到晚紅旗飛舞,燈籠火把將夜晚照耀得如同白晝。 4 d3 h* s% x5 S1 U% A) ^& d7 B9 ^6 U( t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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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古、陸定一同志喜笑顏開,走進編輯部召開緊急會議布置工作。并宣布道:“我們堅持八年抗戰(zhàn),我們勝利了,今后槍桿子要閑下來,筆桿子要磨得更尖利了,我國將進入和平民主的新階段,議會、選舉、合法斗爭我們要學(xué)會,辦報是極重要的斗爭手段,你們都要有精神準(zhǔn)備……” $ Y% O$ W3 I9 e4 k1 h! j/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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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z2 R1 y% i" Z8 D' W5 U) o 我們沉浸在興奮的夢幻之中,但和平民主新階段終于沒能實現(xiàn)。在重慶國共兩黨還在進行和平談判,美國政府冒充好人進行調(diào)停,實際上幫助蔣介石運軍火,軍隊,搶占地盤,一場更激烈的國內(nèi)戰(zhàn)爭不可避免地爆發(fā)了。 # V9 V6 c( O! g; x# n) K" a8 E 3 ^ L _9 x1 W8 ]* }( i s; ^9 J, _0 L8 _ x. q
1947年3月13日,胡宗南的軍隊向延安發(fā)動了攻勢,他們的先頭部隊離清涼山不過十幾里了,我們連夜焚毀文件,埋藏書籍、糧食,堅壁清野,第二天黎明我們隨著廖承志同志向瓦窯堡撤退,邊行軍邊編報,桌椅沒有了,新華社與我們合在一起辦公了,他們翻譯電碼,我們就席地而坐,在膝頭上編報。深夜,我和徐健生(《解放日報》秘書長)每人攜帶一根鐵棍,夜行廿里山路到一山洞里去看排字,看清樣。那里有我們隱蔽的印刷廠,天天如此,直到3月27日《解放日報》宣布停刊,后由晉冀魯豫《人民日報》代替。 ' @: z8 g, U1 p% d1 I& Z& @+ R! \5 F8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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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山上的老弱婦孺日夜兼程向北疏散,我和妻子告別了。慕琳帶著兩歲的女兒桔子隨著撤退的隊伍出發(fā)了。桔子和王揖的孩子每人裝進一只木板箱,左邊一只右邊一只,放在騾背上馱著。延安各個機關(guān)都編成了大隊,頂著呼嘯的寒風(fēng),踏著碎冰向西北方向撤離。只聽見人喊馬嘶,一陣陣迷眼的黃土飛揚。我們并不覺得難過,我們知道,從延安撤退是戰(zhàn)略上的轉(zhuǎn)移,是準(zhǔn)備打大殲滅戰(zhàn)。我們不久還要回來的。我對妻子說,許多同志都堅持在這里,中央的報紙不能停,我們到時候會追上大部隊,到黃河邊上我們再相見。 4 N. g4 P) I8 V 7 f) J& D0 Z; j3 N& Y' K% r, ]1 m, z [ |7 @( |
我看著隊伍行動了,就像一支鐵流一樣,堅定而緩慢地向前移動。幾天后,我們奉命追趕從延安撤退的隊伍,跟隨劉少奇、朱德率領(lǐng)的中央工作組向晉察冀集中。我們趕了三天,有時騎馬、有時乘卡車、有時徒步在薄冰上行進。在云中山腳下,我們看見了婦女隊伍,這是一支世上罕見的紅色娘子軍。我看見了妻子,她臉色顯得紅潤有精神,我急忙掀開小木板箱內(nèi)的被子,只見我的小女兒,她小手里捏著一小塊餅干,啃得十分香甜呢!她看見我笑了,笑得那么甜、那么美,叫了一聲“爸爸”,我?guī)滋斓钠谧屗宦曘y鈴般的呼喊驅(qū)散得無影無蹤了。我把她輕輕抱起,奔跑到山坡上振臂高呼“我們一定要回延安的!可愛的延安,我們一定要回來!胡宗南,你等著吧!” ) K" ~0 g/ ?6 J v6 }( v9 v! }8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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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們和戰(zhàn)士們一起振臂,高呼:“毛主席萬歲!”“中國共產(chǎn)黨萬歲!”雷鳴般的聲音響徹了云中山。 8 Y3 e' D1 [4 i7 g"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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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永直同志(1917～1994),原名方璞德,安徽桐城人,1936年參加革命,次年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曾任中國共產(chǎn)黨上海市第一、二、三屆委員會委員,上海《解放日報》社社長、總編輯,上海社會科學(xué)院院長,中共上海市委宣傳部部長。1994年4月逝世。本刊特發(fā)表此文以志紀念楊永直同志逝世十周年。 - p- w* u; i' B9 X! x' B6 G
/ D. I% }" A$ |) E, F2 w3 u《解放日報》 2004年04月27日作者: 嬉子之波 時間: 2008-8-31 11:43
方琦德、方珂德、方璞德（楊永直）、方綰德、方成德（何鈞）、方瓊德、方瑋德" h2 R7 Z, ~7 F8 r$ c# p1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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